40年前,他对无线电研究近乎狂热,刻苦钻研,至今仍“痴心不改”。家中成堆的电子元配件及报刊资料,是他热爱无线电的有力证明。他是别人眼中的“无线电专家”,自上世纪八十年代起,他常常义务帮助校内外教师、朋友维修家用电器,乐此不疲。因此,又有人戏称他为“电子迷”。
这样一个“电子迷”,却对文学怀揣着极高的热情。少年时,他如饥似渴地吮吸书中养料,发奋创作,迄今他共出版6部著作。如今,他虽退出教学一线,但笔耕不辍,为创作更多优秀作品而不断努力。

“电子技术是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”
1954年,韦绍波出生于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高岭镇。他上初中时,家乡正好普及“有线广播网”,每个村子都安装了有线电广播。韦绍波对这“能说话、会唱歌”的大喇叭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每次路过电线杆,他都会驻足观察。一次偶然的机会,他目睹了收音机的维修过程,并对其中的元件十分好奇,决心要掌握无线电这门学问。
少年时代,他常常跑到五金修理店门口,偷偷观察师傅用火烙铁焊接各种小物件;过年后,他利用积攒的压岁钱购买电子元件,尝试组装收音机。高中时,他对《工业基础知识》爱不释手,并自学掌握了无线电基础知识。
1974年,韦绍波作为“工农兵学员”来到广西民族学院就读。他的课余时间大多用于无线电研究,就连助学金他都用来购买电子元件,舍友戏称他为“电脑”。当时学校规定学生宿舍不可随意用电,电工突击检查把他的电烙铁、无线电制作品没收了,他立马找电工说情,拿回自己心爱的物件。
在大学,图书馆丰富的资源拓宽了韦绍波的视野,借阅《无线电》报刊已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。在大学期间,他从报刊上摘录无线电知识的笔记多达二十余本,曾自装半导体收音机,从“单管机”到“四管机”再到“超外差式六管机”,几乎每种机型他都研究和改造过。持之以恒的努力使他具备了深厚的电子线路设计制作基础,先后掌握了“收音机”“小型扩音机”“简易电视机”等十余种电子设备的组装和维修技术。
大学毕业后,韦绍波凭借优秀的成绩留校任教,担任数理化系无线电课程助教。走上工作岗位后,韦绍波对无线电的热情有增无减。从八十年代起,他坚持订阅《家用电器》《中国电子报》和《计算机技术》等报刊,并做好注记,遇到不理解的问题就反复研究,常熬夜至凌晨一二点。现在,韦绍波家中的电子技术书籍报刊成堆,虽已退休,但他仍不舍丢弃。“电子技术是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”韦绍波说。
认真刻苦的钻研精神,让他在电子技术领域成绩斐然。迄今,他共发表35篇学术论文,其中不乏创见性的内容,如“同种金属热电现象”的发现、“场致发光照相术”的创造、“智能交通信号灯”的设计等,在电子技术领域具有首创性。
“文学世界让我陶醉不已”
物资贫乏的年代,韦绍波却拥有丰富多彩的精神世界。小学时,父亲每隔两个月就带他上街理发,韦绍波不久便熟悉了高岭街。他常走到连环画摊口,花上一分钱阅读心仪的书籍。课外时间,老师也常常给他们讲述连环画中的《寻太阳》《桂木孩》和《砍丹桂》等神话故事,这些作品作为文学启蒙引领他向文学世界不断靠近。
听长辈讲故事、吟诗,是韦绍波儿时的一大乐趣。韦绍波的外公和祖父在旧时代曾受过私塾教育,两人常常围着“火塘”讲故事、吟诗作赋。《西游记》中跌宕起伏的情节更是让他魂牵梦绕,平仄有致的格律诗令他陶醉不已。第一次看到西游记连环画时,他才三年级。当他看到宝象国三公主哀求黄袍老怪放走唐僧这一章节,教师宿舍里正好传来凄切的二胡声,如泣如诉的音乐与哀伤的故事情节相互映衬,极大地震撼了他,原来文字可以给人前所未有的情感体验,让人心潮澎湃。
1972年高中毕业后,韦绍波回乡担任小学民办教师。碰巧来他们生产队搞“社教”的大学生手上有《西游记》,韦绍波高兴极了。他兴冲冲地借来书本,挑灯夜读,常常读至凌晨两三点。他一字一句地琢磨,并抄录书中的诗句及描写精彩的部分。一个星期的借书期限到了,韦绍波还有几十页没读完。吃完饭后,他就跑到树林里背靠着黑色的无字石碑,聚精会神地阅读,直到读完才离开。
进入大学,韦绍波接触到的文学作品越来越多,这让他感受到文学的魅力。他品读四大名著,体味古代艺术巅峰之作的奥妙;吟哦中华诗词,领略上下五千年文学精华的唯美。《千家诗》和《唐诗三百首》里面的诗作他几乎都能背诵,同时,他也尝试格律诗的写作。“熟读唐诗三百首,不会作诗也会吟。”他常用这句话来鞭策自己。
读书之乐得于目而富于心,在文学的滋养下,韦绍波才思泉涌,诗兴遄飞。他观察生活细致入微,用笔记录多味人生。他当年的写作手稿,有厚厚的十三本。2007年至今,他先后发表了《故乡的鸟声》《古村月影》《端屯三十梦》《爱的痕迹》《风雨童年》和《高岭情长》等作品。
而今,已退出教学一线的韦绍波,每天埋首书堆,在文学世界徜徉。他家中藏书多达千本,他的床头时时放有《西游记》和《红楼梦》等著作,每当有空便拿出来品读。
“作为壮乡人,我有责任保护我们的民族文化”
韦绍波是土生土长的壮族人,十九岁前他从未离开过家乡,因此他对故土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深情。
“我离开家乡已经四十多年,闭上眼睛我都能想起那里的一草一木、一沙一石。”故土之情,让他用细腻的文字将烙印在脑海中的往昔岁月刻画出来,因此,他的作品中,有大量回忆故乡生活的题材。《怀念童年时代的高岭街》中对淳朴民俗民风的追念,《怀念金色的高岭》中对田园风景的赞美,无不流露出他内心深处对归乡的渴望与深沉的怀念。
作为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,韦绍波对壮乡文化有一颗尊崇的心。打陀螺、玩土棋等民俗活动,陪伴韦绍波度过了简单而幸福的童年。现今这些民俗文化正渐渐消亡。“作为壮族作家,我有责任保护这些宝贵的文化遗产。”韦绍波说。
保护民族文化的责任感化作笔尖的力量,他创作了大量与壮乡习俗相关的作品。他的文章常常掺杂壮话,再译成汉语,增强文章趣味的同时也让读者了解到壮族文化。他在《漫谈都安纱纸》中写道:“我之所以不惜篇幅用心描述这些‘土法造纸’的过程,是因为我认为这是壮乡的非物质文化遗产,不忍心让它就这样被后人遗弃。”《六合粽》《道场奇观》《消逝的打陀螺》及《家乡的土棋》等作品里,他毫不吝啬地展现壮乡的淳朴生活和地方风俗,让读者了解到精彩纷呈的壮乡文化。
广西著名民俗学家、瑶学家蓝克宽在做壮瑶丧葬习俗研究时,无意间看到韦绍波写的《都安高岭的丧葬习俗》和《道场奇观》,惊喜地发现其中记叙的细节与瑶族“升天”丧俗十分相似。韦绍波用民族学的田野调查方法,采写现场,为考察丧俗文化提供了参考价值。
面对新时代文明对壮乡传统文化的冲击,他用文字表达对壮乡文化失落的叹息。《童年的端午节》一文中写道:“多年以来,每逢端午节,我总有一种失落感,老是找不到童年时端午节的心情和气氛。”(实习编辑:罗芳桃 唐景翠 校对:李欣瑾)